葬心雪 (古言H)_不见浮云遮蔽此月,亦无俗尘侵扰此心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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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不见浮云遮蔽此月,亦无俗尘侵扰此心 (第1/1页)

    齐雪手心渗汗,顺着令牌刻纹淌作溪流。

    她将令牌出示,翊卫只略一迟疑,便侧身让出通路。

    廊下宫人见此光景,无不伴有惊异,各自耳语。

    齐雪心知他们会如何疑事,或许转头就要寻哥哥状告窃贼,但她哪顾得上。

    她稍有顺畅地迈入司心殿一道侧门,循灯暖处走去南阁。

    小竹子在阁门守着,夜黑如倾,他几乎融在里头。

    随齐雪走近,他才在灰暗中露出清瘦轮廓。

    他处事精干,先看清的是齐雪那枚令牌,才颔首招呼。

    齐雪行过礼,奉上令牌道:

    “我叫秦月仙,在躬行阁当差,有要事求见殿下,劳烦通传。”

    小竹子接过,就着檐下灯火细看。

    齐雪望着他,惊觉自己要浅浅低下头,才好看全他。

    好矮小的一个人。可他总弓着背,像文人不会写下的、终被风雨压弯的败竹。教她想不出他站直会是怎样。

    或许是侍奉慕容冰太久,才习惯低眉顺眼,连同脊梁也软掉。

    她忽地想起,听宫人闲谈,小竹子原不叫这名字。他自小入宫,恰逢殿下年少顽劣,见他饿得身量干瘦,便随口取了个戏谑称呼,这一叫过去多年,谁也不敢记起他本名。

    齐雪陷进回忆,目色涣散后又凝在他身上,正要为他叹息,更禁不住为着自己酸涩难言。

    好好看看他吧。假使慕容冰不改暴戾,自己也活不过几日,到阴间便什么也见不着了。

    小竹子还她令牌:“你等着。”说罢回身进入阁门。

    齐雪独立在外等候,禁不住后退半步,周身浸润在月华里。

    明月有如百炼镜,天上高悬,照着她既勇还弱的一寸心。

    不见浮云遮蔽此月,亦无俗尘侵扰此心。今夜好似冥冥之中注定这对知音。

    小竹子出来的时辰,对齐雪而言已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他神情古怪,边与她说,还不忘端详她姿色:“殿下准你进去。”

    齐雪一时忘记谢过他,命运如春末落红般,不知能有情有为,还是于威压下成尘。

    她抬腿跨过门槛,腿也麻得险些跌坐,小竹子往悬灯的道路指着:

    “顺着往里走,就能到殿下寝房。”

    南阁再无下人,哥哥熟悉路,许是值守过。

    既如此,薛意是不是也来过呢?

    她裙裾疾扫而过的路,何时是他走过的?

    廊道走至尽头,眼前并非寝门,而是玲珑别致的小园。

    齐雪四顾,没瞧见其他去处,便沿接引的小径深入。

    她胸中怦怦,气恼这七弯八绕的路使得自己煎熬。

    小径也走罢,总算又现出一门。

    齐雪已然有些走昏,想也没想伸手推开。

    进去几步,即是一张卧床,较民间所见,说是五彩雕镂的宝床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床?这就是殿下的寝房......

    不立时按住胸前,心也跳脱出来似的,齐雪紧张加剧,又奇怪床上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耳鸣暂缓,她听见房中远奏水声,似珠帘相击。

    齐雪循声过去,在偌大寝房探起路,才望见重重纱帘垂落,朦胧如烟。

    她不假思索地掀开,以为会是从别处连接小园的布置。

    一层、一层......水雾温暖地扑面。

    她想,莫不是殿下的温泉?可外边又无寝衣换穿,想必里面无人,不知还要穿过多少地方,才能见到殿下......

    最末的纱帘厚重,难以透光,齐雪臂上一用力,猛然掀开。

    眼前是开阔的浴池。

    汉白玉砌成石壁,温润暖和,池沿有玉石扶栏,叁爪蟠龙绕刻。

    雾气氤氲,如和煦日光下烘热的一片云海。

    角落一尊铜炉,熏香袅袅,沁出芬馥芳香。

    池畔数牒屏风,辨不出缘何有水珠滑下,屏风旁紫檀小桌,上有发冠玉带。

    池边,一人背对着她从中起身,池水沿脊背抚落,如露洗花,他随手取过搭在屏风的外袍,披在身上,悠然静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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